“我来问问你,贺兰澈的双亲,令你羡慕吗?”
“我本来也有一对……这样的父亲母亲……”
“可你体会过百蛇在你身上游爬的滋味吗?看交缠的蝎尾在死人骨头里产卵,或是爬到过污泥藻边将蟾蜍赶开,捉一尾鱼来充饥?鱼却早就死了,死得白肚里翻蛆,你只好把它丢开,继续找下去……你觉得腌臜吗?都抵不过你的父亲。你问问他……问问他为了你的病,还做了多少脏事。”
她挥手便掐住他的小脖子:“你父王的日记里写了什么?也写过这些吗……”
“你的命就是命,我的就不是?”
“只索你一个人的?你算什么东西?你从小锦衣玉食,万人呵护,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?”
“地狱,尚且有十八层,你以为我想让你父王痛快赴死?”她面容逐渐狰狞,“想得好美,好容易……”
低沉幽怖,如凄如切:
“其实你该感激贺兰澈,若非为他,我会将毒蛊种你身上,将你赶去蟒川,让你父王最爱的儿子在虫谷里把我受过的都受一遍,尝尝终夜梦魇的滋味,让他日日为你嗑头,嗑到头破血流,如我爹爹当年一样……”
她没有流泪,只是去取一瓶最近新炼的药,漫步而回,威胁他:“想死?早怎么不说?你的丧仪一定光荣盛大,也够我攒齐他们,何至于如今?”
季临安闭目颤声:“那你杀了我吧,求你杀了我……还来得及。”
“怪不得这些日子,你常存死志,是在幻想替你爹代偿?”
他嘴唇动了动:“不止父王……”
突然伏枕恸哭,肩头耸动,好像和她一样痛不欲生:“不止父王……”
这句话让她生疑,她醒过神来:
“日记写了什么,我再问你一遍——日记在哪里,你快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