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妆掩面,璎珞垂肩,金凰衔珠绾入云髻。临镜浮影,她们哇哇尖叫,纷纷称赞长公子此生无憾了。
她挥退所有人,只看着镜中的模糊相似,黯然神伤。
好熟悉的人啊。
想见颜容,空有泪。
连梦魇都吝啬赐她们相见,好怕有一天忘记她的模样。
同样是心神俱伤,她身后却空无一人,好在已经将太阳送离岸,他不会回来,这样最安全。
她坚冷地望着镜子里的眼睛,眼底最后一丝彷徨也消失不见。
“母亲,我的泪已经流尽了,今后,该他们流泪了。”
委屈和难堪会一并化为戾气,叫人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来。
马上要去摧毁覆天阴霾,让满城风光为亡魂吊唁。
看仇人倾颓,看晨暮失色,才能渡她的十年梦魇。
按照她与季临渊规划的仪程,新娘及女方宾客须于今日午后移居淋琊山庄的婚房,待新郎明日自阙台策马出发。
邺城习俗一直都是晚上办婚礼,白日要先迎亲、接亲,再在山庄内院向主宾敬茶,黄昏时赴露台行典,最后开饭。
此时精御卫已在殿外候命,要送她和她的包袱们出发上山,季临渊陪她收拾清点时,却将她的刀片和匕首先给揪了出来。
他敲她脑袋,依然觉得她很幼稚:“山庄进门的四壁会嵌磁石以防铁器,兵刃皆不可带。”
她解释道:“与、与你成婚,你在这世上树敌颇多,我独住一夜……多、多少是要防身的。”
季临渊还是将她的刀都没收了,“除了我派的精御卫,父王的一半黑骑也要随你去,尽可安心。”
“我哪配用黑骑?”她试图萌混过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