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澈突然红了眼眶,也没有阻拦。
他娘在烧之前,还是忍不住——
“哎呀,要不然我们最后看一遍再烧?”疾风手速已经拆出一封,“看看我们家澈儿写的情书,你放心,娘不会念出来。”
一封接一封,一张又一张,有字有画。
写给她人间趣事,风雨雷电,僧道兵儒,衣食住行,昼夜晨昏。
画给她人间万象,山川湖海,花木藤萝,飞禽走兽,舟车驿路。
直到翻开册子,一页字迹异样。
那字迹藏得很深,若非火光灼亮,一定会被忽略。
“咦,澈儿,你看这个——”
是贺兰澈抄来送她的那首敦煌小诗背后,被谁回了一段。
陌生隽秀的小字,苍劲有力,意志坚决。
我见君,如深渊望月,阴曹向阳。
我见君,心如水明澈,净无瑕秽。
人间知己,屈指数稀。
却憾此生,仇恨难沥。
纵分别,志不渝。寄来世,不相离。
今生不愿负人,偏生负你。
幸而所有羁绊,随人死身灭,两不相关。
贺兰澈,你不必陪我下地狱。
白。
贺兰澈看一遍,不相信,又逐句看一遍。
“深渊望月,阴曹向阳……如水明澈,净无瑕秽……人死身灭,两不相关……”
她又要下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