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想起那个叫“武庙”的地方,自己孤身前往。
武庙廊下,众人排队买票鱼贯而入。长乐靠紫玉牌免了门票,她混在私塾稚童学子队伍中,身形僵冷如木偶,随人流浅浅浏览着邺城的机关术与堪舆学典籍。听武庙讲解官介绍近年新研发的火牛阵改良版……
既然是邺城人自己设计的对外开放军备陈列处,那自然会秀肌肉。陈列的刀枪剑戟,在墙上游移成千军万马的剪影,恍若下一刻便要冲破殿门,重现季洵大将军当年于碎叶城前金戈铁马、气吞山河的景象。
这还只是能与外人看的部分,就足够消磨长乐的意志。
“这怎么打嘛……”
就算镜大人想交给她这等牵扯山河的“大活儿”,她也做不来。与其困在这棋盘上做他人棋子,不如依着自己的法子,杀出一条血路来。
与镜大人的约定花了半晚功夫,长乐改变主意只花了几个眨眼。暨坑了灵蛇虫谷的婆婆后,她捏着自己的小银针,又决定坑一把镜大人。
她就是这样一个坚毅勇敢之人,从无丝毫犹豫浪费在报复仇人这件事上,只是复仇方法有一万多种。她有权利随时调整。
拿定注意,武庙没逛完,她便出来了。
云层豁然开朗,甚至有些晒人。
下午,长乐又来到二里坊,在游驿馆寄了一大把明信笺,报平安。信分别送往鹤州、林家,只字不提危险,只说风光晴好,住得很适应。
做完这一切,她眸中犹豫渐散。
再走着,忽闻街角传来细弱的“咪嗷”声。她耳力素来灵敏,那声音像根细针扎进耳膜。
循声拐过茶寮,见石板缝里蜷着团黄扑扑的影子——是只幼猫,后腿卡在水沟的格栅间,正仰着脖子乱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