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线是绵软的,换句话说是被牵绊的软弱。
她要找回坚决。
于是,她方才没喊上贺兰澈,甚至刻意避开了他可能出现的路径。几乎臭着脸,指间烦躁地甩动着那块紫玉牌,一路脚步带风,冲出了金阙台那巍峨高耸的端远门。
等她回过神时,已站在漳河桥上。
邺城整体形如方鼎,稳稳踞于太华山高岗山脚的护佑之下。漳河如一条玉带,自西向东横亘而过,将邺城一分为二。
漳河之桥,宽约四丈,桥心一道铁闸门横卧,似沉睡的铁龙,等战鼓擂响时便会轰然落下,将南北切成两段残玉。
桥北岸便是金阙台王宫,如巨兽昂首,以数丈夯土台基托起宫墙,墙又高数丈,四角立着飞檐角楼。台内楼宇层叠,邺王的主府位于西侧,金顶瓦与汉白玉柱相映。唯正南端远门与德阳门如两道咽喉,贯通台上台下。
此时端远门前的精御卫甲胄森冷,矛尖挑着日光,对着她的腰牌拱手作揖礼。
市井就在她眼前豁然铺开。
跨过这道漳河桥,脚下是“四里坊”,屋宇连绵。一里坊多为权贵官宦居所,虽不及金阙台高耸,却也井然有序、气象不凡。二里、三里、四里则分布着民居、商铺与市集,烟火气更浓。
长乐不知去哪里。
她脚步虚浮,魂不守舍,于城中乱转,心中反复盘算该如何是好。
行至街角方惊觉,邺城街巷的林荫并不茂密,不似京陵遍植梧桐,枝叶交叠如绿云蔽日。此处街道笔直开阔,宏朗规整得近乎生冷,恐怕禽鸟无枝可栖,盘桓之际惶惶无依,不得已啄羽而戕同类。
既然眼下并无突破之法,她便只能另寻他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