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道过晚安。次日午后,镜司的官轿准时来接长乐。贺兰澈送她上轿后,转身朝另一条街道走去。
时隔二十余日,长乐再次见到镜无妄,竟是在他的私宅中。
那是一处镜室,四面墙壁皆嵌琉璃镜,连屋顶也是镜面,中央设一方桌台,能映出五方人影。好在室内光影明亮洁白,虽被四周镜像晃得头晕,却不昏暗。
镜大人近日显然憔悴不少,下颌冒出胡茬,想来自鹤州返回后,衣不解带多日。
长乐最欣赏镜大人的一点,便是他说目的时,从不废话。
今日镜大人一如往常般开门见山,连寒暄也免了。
第一句,还是语气亲切如春风拂面:“本座没病,只是拈算白姑娘来了京陵,定得一见。”
第二句:“见过林霁了吧?”
第三句则是:“属实遗憾,这轰轰烈烈的事情已有个定论——无相陵的案子,与乌太师无关。”
“亦与长公主无关。”
……
实则这几句话,每一句都弹于五方镜面,再被反射驳回,同一句话,长乐要听五遍!
她被最后一句话搅得心绪不宁,终于开口问道:“镜大人的话,有几分为真?”
镜大人负手立于桌案前,指节敲了敲椅子:“若有一分掺假,这镜无妄之位,让你来坐。”
“这镜无妄之位让你来坐。”
“之位让你来坐。”
“让你来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