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江使眼色,苏骊眉抬头,才发现林霁提着一只小药箱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她抬眸先看见长乐的衣角,穿着药王谷的青裳,忙切换一副不可怠慢之色。
林霁却开口:“母亲,您看这是谁?”
长乐感受到苏伯母在细看自己的脸,目力如炬,仿如可穿杨贯虱,于是她先不回应,只做观察。
“是儿子此去鹤州,才找到药王谷的长乐神医,是滇州人,专程请来为父亲母亲看病。”
“正好,神医听说,咱们家得了一件宝物,便也想来看一看。”
或是苏骊眉感受到儿子的态度与平日不同,几度打量眼前女子后,仿佛有柄裁云裁月的剑,率先劈开了光阴的雾,让她久久愣在原地。
还是林平江先颤着手,几番有些难以置信,多回拭泪才开口:“啊,是这样啊……神医坐一下,我叫,叫后厨备些吃食,还是,还是吃甜皮鸭吗……”
苏骊眉则拍他一下:“你老糊涂了……”
往门外清退了所有人:“我正好,有些不适隐疾,要请神医,为我看看呢。你们都到大门口去守着,无令不得过来。”
她说官话时川音浓重,尾音微颤。
长乐还不知道要如何同她们问好才更合适,岂料苏骊眉直接去屋内将劫来的画卷捧出,寒暄废话也不多说。
再度走出来的苏女侠,方才凌厉干练尽数消失,此时只是一个,双肩微塌,眼角细纹有些沧桑,却无比慈祥的姨母。
长乐颤着手接过那卷画,虽是无声,却彻底印证了所有人的心照不宣。
指尖抚过卷首“濯舫仕女”题跋,画中少女十五岁模样,倚着雕花画舫的朱漆栏杆回眸,柳叶桃花目,朦胧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