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临渊站在前方,季临安、季雨芙侍立其后,同施一套邺城大礼“拂云三叠揖”:云袖交叠,退半步而倾,指拂虚尘,往返三次。
药王看得眼花缭乱,却也面不改色,从容受来。随后他抬起一只手臂,亲自扶起季临渊。
“长公子折煞老朽!白衣之身,草野之人,有幸搭救季二公子,自当倾尽全力。今日首见长公子真容,果真北斗为骨,麒麟作衣。季长公子之风仪,不愧为季洵大将军后嗣,恍惚间竟让老朽得见当年大将军镇守碎叶,大破辽军鞑虏时,那渊渟岳峙、威镇八荒的气象!”
药王夸的,正是这三人祖上赫赫功臣季洵大将军——邺城百姓心中天神,子孙无不崇之敬之,更是季临渊心之所向。此刻被夸到点上,他胸中一腔鸿鹄之志化为对药王的无穷敬重。
药王为季临渊引座,又夸他身后的小姑娘道:“方才贺兰公子称赞邺城千金灿有‘北辰之姿’,老朽观之,季三姑娘,果真如《论语》所云,北辰居其所,合该万星拱之。”
再轮到那病恹恹的季临安,熟人亲切,药王就不再夸了。他撑着单臂,夺过季临安的手腕诊脉,半晌道:“嗯,似有回转。我这两小徒的医术也堪到火候了,不算辱没师门!”
长乐稳稳坐在轮椅上暗谤:师父一开口,全是人情世故。
季雨芙到底年纪小,昨日见过长乐后,回去立刻嚷嚷着没劲,从贺兰澈画中期待了很久的仙女姐姐竟是个普通凡人,是她对长乐的颜值期待太高了,一见也不过如此。
此刻见鼎鼎大名的药王也只是个普通老头,虽夸了她,却听不懂,想来贺兰澈聊起她——定没说什么好话。心不在焉,就问了声“药王爷爷手臂怎么摔断了?”又被季临渊呵斥失礼,她生了气,嚷嚷着要往其它地方逛去。
季临渊给小妹安排了去处,落座觉得清净,不再拘礼。
亭中只有石桌,没有凳。贺兰澈又去捡来两张,刚好四张,药王坐在北面右首,贺兰澈让座,季临渊则坐药王左下,季临安又左,由此围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