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眸光微颤,胸中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记不清,总有十年。”
“十年!人如何能十年间夜夜难安?究竟是为何?”他的声音里裹着惊诧。
这数字委实骇人。
“你这人嘴太大,我不和你说。”
长乐转身一哼,怎么还轮到他来问为什么了。
不过,许是风吹得温柔,她还有些惬意不舍,也沿着湖边走。
贺兰澈摸了摸嘴唇,大吗?
也不大啊。
他突然回过味来,继续追她:“不公平!我方才都回答你了。”
旧庙墙洞处钻出来个矮圆的小老头,握着紫竹箫朝二人招手:“小澈澈、小乐乐——注意男德!开饭了!”
长乐临了叮嘱他:
“你既打算留下,就得做好长期缺觉、半夜被病人呻吟惊醒的准备。这儿人挨人、铺挤铺,可没什么软塌给你这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蜷。”
听她松了口,贺兰澈喜不自胜,眉眼登时笑开:“你放心,我有一妙招,待会儿你便知晓。”
折返时,长乐发现昨夜她执意要丢弃的佛像,此刻正背靠着旧庙外壁——那尊残身的地藏菩萨,双目微垂望向湖的方向。
所有在夜里因阴翳而可怖的物象,在朗朗白日下都褪去了狰狞。
要从菩萨身边经过,贺兰澈特意驻足,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个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