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王平时那国字板正的严肃脸,此刻咧成一张大口,哭相难看。
“我是你舅舅。”
我讲着被灭门经过,才说到一半,他已经哭到桌案上蜷成一团。
药王指着画像之人,说:“你母亲出身濯水仙舫,天下第一的美人。原本我就不同意她嫁给你父亲那样的门派。还好,你和她长得好像。还好,你还活着。”
原来药王也不是有血亲的舅舅,否则我怎会不知道。
他不肯提太多与我母亲的往事,说等我长大了再告诉我。
药王还说:“从今天起,我就是你的父亲,我们为她报仇。”
我说,我有父亲。
药王就说,那你从此后,便叫我师父吧。
师父举办了一个灿烂的晚会,升腾焰火似在告慰天上亡灵。
他在所有弟子面前宣布,说要收我为养女,也是关门弟子,以后药王谷是我的。
以往关心我的同门,此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,再也不同情我了。
可我又何惧他人怎论,由他们啊!
师父问我,你想叫什么名字。
我说,随便,但师姐不可以叫芜华。
师父说,好,那芜华改名。
芜华师姐的脾气也闹得很大。
我转念又想,太过在意,便是着相。
只会妨碍我的计划。
便让她叫芜华吧。
反正飘零已久,无人会深究我的姓名。
(九)
师父说:“你母亲幼时,待人亲切,善解人意,笑容极美。你却没笑过。”
“你在人前,就叫长乐吧,前缘苦业当梦一场。余生还长,欢乐无尽期。”
如何能当梦一场?
我讨厌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