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命,抗旨,私刑,劫狱,每一条罪名的分量都重得不可思议。
今日赵亭峥能保下他的命来,来日趟进洛京这趟浑水之中,便未必能够全身而退了。
新年过后,赵亭峥没有将他再关进天牢,而是将他封去了北狄故地,做镇北大将,北山留在京城,镇守京师。
洛京的纷杂不适合野狼的生存,他在北狄辽阔的草原上,才有着一生一世的自由。
“明日就走,”南狼懒洋洋跳下城墙,冲她挥了挥手,“但总得见完大典再说。”
“真是不想见着那人春风得意的脸啊,”南狼皱了皱鼻子,道,“现在世上所有人都知道大宁的君后了。”
赵亭峥站在庙宇的尽头,身着帝王衮服,看着从下而上,一步一步向上走的楚睢。
楚睢很少穿这种鲜艳的颜色,深夜回到龙栖殿,见着披上君后冕服的楚睢,赵亭峥几乎有些拔不开眼。
时至如今,她仍有些怔怔,直到上了当前,把手钻进了他的手心,赵亭峥才对当前的情形有了切实的感觉。
楚睢没走,他留下了。
天地见证,万民祝颂。
楚睢垂着眼睛。
预想中大宁的动荡并没有发生,取而代之的,是和平与祝福。
她是做到了。
“朕不离苍生,”赵亭峥望着他,眼睛湿漉漉的,“亦不离楚睢,做到了吧?”
她的样子变了,从吊儿郎当的稚嫩亲王,变成了真正君临天下的大宁女帝。
赵亭峥的手潮湿,可握住他的力道却是温暖又坚定,龙凤红烛燃着,毕剥,炸出几朵漂亮的灯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