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侍候男君生产的太医渐渐地忙碌了起来,楚睢连着数月没见着赵亭峥,一时之间,有些心乱如麻。
孩子的越发渐渐地大了。
算算时日,这个孩子是春末夏初出生。
也并不是没有向侍候的人打探这些事情,只是侍候的太医实在是语焉不详,每每提及此事,不是好言宽慰了他,便是跪地请他饶过,弄得楚睢也无奈。
说来古怪,明明被赵亭峥关在宫里的人是他,可这被关的人如今倒是比关人的还要心急如焚。这倒是令宫人有些哭笑不得,不免宽慰道:“楚郎君自可放心,陛下最近忙碌,连朝堂之事都是暂托了吴中书理着送去,并不是存心不来瞧楚郎君的。”
闻言,楚睢只觉得心头发苦,心想,倒也不是这个意思,弄得他和个深宫怨君一样。
这个孩子的性情沉稳了许多,乖乖地蜷缩在腹中睡觉,不比上一个活泼,叫他安生了好多,兴许是有母亲的气息伴着的缘故,他连孕中多思多梦也少了许多。
只是还是忍不住担忧赵亭峥。
楚睢有些不安道:“那,可有人知晓陛下去了何处?”
摆弄冰扇的宫人抿着唇笑:“郎君可是害苦了相思,连人也糊涂了,陛下的去处岂是我们这些宫人能知晓的。总归陛下心疼着您,您瞧瞧,这屋里头哪样不是个顶个的珍品?才仲春呢,怕您热着,陛下便批内务府给您送了冰盆冰扇来,哪有这么早送冰的?太医院的太医都偷笑呢。”
制冰不易,孕期又易体热,不过是多讨了几口凉茶——楚睢微微叹了口气,终究是哑口无言,不和宫人搭腔了。
直到一日,楚睢夜间辗转难眠,睡得不安稳,便起来略坐片刻。外头的朗月明亮,照得宫内宫外一片雪白,仿佛落了一层银霜似的。
他怔怔然坐在窗前,忽然就想到当年在汉南,小靖王摇出那三个“一”时明亮的眼睛。
当年月色也是如今时这般皎洁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