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一个小孩没什么好说的,但一想到她堂堂皇女,竟然是在这个年纪才开蒙,楚睢又实在有些不忍。
“我每日来为你授课一个时辰,”小少年思忖片刻,认真道,“但不要叫我太傅,这是乱叫,殿下。”
赵亭峥委屈地垂了垂眼睛。
每日去上课业之前,楚睢都会来到冷宫,敲一敲门,然后为这个文盲小殿下授课,冷宫中的嬷嬷们先是警惕,后来渐渐地发现他真的只是来为赵亭峥授课,便小心翼翼地围在门外听着二人。
一日一个时辰,日子过得飞快,赵亭峥很聪明,学东西非常快,很快便跳过了识字,缠着他开始讲书史策论,楚睢本担心误人子弟,死缠烂打,才答应下来往下教。
新来的院长惜才又和善,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允许楚睢偷偷地为冷宫中不得受教的皇女传授课业。
赵亭峥被他反复重申,终于开始不情不愿地称他一句夫子。
直到一日大雨,楚睢撑着伞来到冷宫前,敲门半日,没有人来为他开门。
良久,才有一路过的宫人道:“呀,楚公子?你快离冷宫远些,里头的人惹上祸了。”
大雨砸在油纸伞上,楚睢觉得身体开始变凉:“……什么?”
“听说是和前些时候那鸣翠书院的老先生有关系,”宫人啧啧道,“里头的小殿下野得出了花儿,把那老头写给家里娘子的艳诗送到了荣君的案头,如今查出来了,荣君怕是要扒了她的皮呢。”
当啷一声,油纸伞滚落在地上。
“她不是不认字吗?”楚睢呆呆地想。
“小殿下是个好孩子啊,”宫人继续道,“我家里的信都是给小殿下读呢,这么和善又机灵的小殿下,怎么就……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