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睢在里屋,赵亭峥还没走近,榻上便有一声轻微的:“是陛下来了吗。”
赵亭峥有些意外,但既然被识破,索性也不装了,她笑着捧起楚睢的手,把脸放在他掌心蹭了蹭——不知为何,楚睢比她这个在外头跑的人身上还冷:“周禄全说你睡不好,?”
她熟稔地倾身过来,楚睢在她身上嗅到了熟悉的龙涎香,她身上的青草味变得很淡,楚睢有些怔怔的。
今夜大概是要下雪。
赵亭峥看见他白得吓人,惨白的脸色,墨黑的发顺着素白寝衣披下来,苍白的唇上没有半分血色,越发显得这人纸片似的单薄,碰一下就碎了似的,她蹙了蹙眉,刚要凑得近些,便听楚睢突然道:“陛下,臣想去看看阿南。”
赵亭峥心头一突,随即面不改色道:“见了他,不怕他伤心了?”
楚睢垂眸看着她,赵亭峥一无所觉,继续道:“你不必担心,他日子过得好着,有我呢。”
抱着赵亭峥柔软温暖的身体,楚睢却觉得浑身一片片地冰凉。
还在骗他。
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,赵亭峥衣袍上的黑金纹路忽然就变成了一条冷冰冰的黑龙,她一无所知地冲他露出无害的面容,而这黑龙已盘旋着冲他露出爪牙,鳞片锋利,牙爪尖锐,密不透风地圈禁着他。
她的手掌大得可以遮拦日月,足以将一个人的惨死颠倒成一个温暖的梦乡。
楚睢只恨自己,在听到阿南不告而别时,竟然不曾怀疑,反而是彻头彻尾地信了赵亭峥。
“那陛下呢?”他轻声道,“陛下会伤心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