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亭峥也听出楚睢的话中不对了,她顿住,静静地看向楚睢。
“有一封信,臣始终没有收到,心中有些生疑。”
他看向赵亭峥,目光中无波无澜。
“当日摆在案上,他未写完的那一封。”
赵亭峥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,良久,她轻声道:“你少眠多思……”
楚睢却陡地感到恐惧起来。
他没法想象,追查到最后,追查到的是呈到案上的头骨。
阿南只剩头颅,身体千刀万剐。
割碎他的是北狄的猎狼刀,那碗馄饨是故意送到他面前的。
一想到那碗泡在汤水里、粉白的馄饨,他的腹中犹如翻山蹈海,止不住地开始呕吐。
阿南死了,连尸骨都被剁成了肉馅,包进了人畜无害的馄饨里,被送到了他的面前,赵亭峥在这件事里牵扯多少?有多少事情经过了她的眼目,请了她的意思?
她面不改色地看着他,瞳孔反射的神情专注而认真,可赵亭峥怎么可能像她呈现的这般无害——从北狄到大宁,数年时间一统南北,每一步都是踩着血亲的性命上来的,他只恨自己愚蠢不堪,竟敢妄图在赵亭峥身上许个不切实际的幻梦,要一个死无全尸的将来。
她在伪造信件和庭院的时候怎么想的?她打算骗他一辈子,叫他一辈子都觉得阿南是去过好日子了,而这谎言一辈子也没人敢揭穿她!
死不瞑目的头颅与他那个被打下的孩子重合,楚睢头晕目眩,赵亭峥抿着唇靠近,他有些匆忙地推开了她。
这些日子的幻梦该尽了,楚睢想。
他是赵亭峥利爪下无力反抗的鹿,赵亭峥可以遮天敝地,他无法从赵亭峥手中保住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