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睢呆呆地躺在椅子上,眼睛湿润,却流不下泪来。
他的眼泪早就干了,一滴也流不下来了。
赵亭峥也是心如刀绞,楚睢痛惜失子,她又何尝不是?这亦是她的孩子。
她去吻他黑水银似的眼睛,楚睢没有反应,呆呆的。
孩子尚留在他腹中的感觉消失了。
就像再失去了一遍孩子。
赵亭峥在榻上少有温情,这次的刃抽出来后,她把楚睢拥住,埋在他的颈窝里,嗅着楚睢身上的气味,道:“明天出去走走吧。”
他不肯出门,也没有回应,赵亭峥垂下眼睛,半晌,强横地去抓他的手。
小榻容不了两个人,赵亭峥把自己塞进楚睢的怀里,强行拥着他,像女孩儿们拥着心爱的偶人一样,脸颊贴着楚睢滚热的胸口,轻声道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从前赵亭峥喜欢这么赖在楚睢身上,仗着脸皮厚为所欲为,只是此时此刻,楚睢只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,没有无奈地低头看她,也没有纵容地摸摸她柔软的长发。
他好像灵魂被抽走了,只剩一个空壳。
“她自己还是个刚长大不久的孩子,做事莽撞又冲动,”楚睢呆呆地想,“怪她做什么,是我欠她的,是我活该受的。”
赵亭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他的身体非常美丽,而面对这副曾孕育了自己孩子的身体,赵亭峥半分邪念也无,只是朝圣般的虔诚。
南狼说得对,楚睢就是天仙,千金不换的天仙,值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栽进去,不撞南墙不回头,撞了南墙也不回头。
他要杀她,要叛她,随他去。
她和他一辈子都牵扯不清,谁欠谁的、谁伤谁的,永远也算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