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楚睢咬牙摇了摇头,强顶住脑中唯一的一线清明:“臣多谢殿下。”
赵亭峥这才松了口气。
而楚睢心中所想,却大为不同,他看着赵亭峥,终于觉得,她已经不是从前上房揭瓦的小亲王了,甚至有本事在战火纷飞中,把对面大宁的重臣提进北狄的王宫。
忽然感觉浑身开始冰凉,就像是从前抱怀里的小虎崽,猫似的撒了一辈子的娇,忽然变成了野生的肉食动物,冷冷地站在三步远盯着他,獠牙抵住他的咽喉。
北狄王女权势滔天,想要大宁交出两个人来,大宁就得交出两个人来,这两人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,她想让他们活,他们就能活,想让他们死,没人救得了他们。
于是站起来时,楚睢的脸极为苍白,他看着了母亲与父亲担忧的脸,终于,眼睛一闭,心如死灰地想道:“……我不该和她有干系的。”
他太蠢了,像是在自投虎口的鹿。
他这条命是欠她的,自然死不足惜,可他八个月大的孩子呢,可他已经年迈的父母呢?
也要跟着他同赴虎口,尸骨无存吗?
若是赵亭峥当真动手,谁也无法阻拦。
连大宁都护不住楚家。
她恨他,已经恨到连自己的孩子也杀,怎么会介意坟茔里多出两架老骨头
楚睢心里凭空蹿出一阵带着凉风的恐惧。
见着楚睢脸色不对,赵亭峥只当他不愿意见着她,于是默默地走到了殿外,留足空间给他们一家三口团聚。名声可止小儿夜啼的北狄王女委屈巴巴地站在外面,有些无措,有些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