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三年,哪怕没有情意,他靠着时间熬出了站在她身边的位置,这甚至给了南狼不切实际的幻想,直到楚睢的出现,直到赵亭峥手下留情。
她折断人颈骨的速度比狼群咬破猎物喉管的速度还快。
即便卢珠玉不出现,她也不会杀了楚睢
他开始后知后觉地明白,楚睢是一个沉没在恨海里的锚,而她站在船上,从未放手。
南狼不可抑制地心如刀绞。
“为什么她没有杀了你?”俯下身,黑洞洞的火铳对准他,“为什么这么恨你,却还是没有杀了你?”
楚睢不闪不躲,他站起身来,迎面,握住了南狼的火铳。
“……杀了我,”他涩然说,“她恨我,你替她杀了我。”
火铳的枪管还是温热的,安知武的血液溅上去,仍有擦不掉的锈色痕迹,楚睢迎面上去,掌心印着血痕,他的目光不再昏沉,就好像赵亭峥的出现,给他那盏摇摇欲坠的命灯续了一场烈火,霎时间便让他的眼睛不可逼视,分外夺目。
二人面对面站着,无一人后退。
半晌,南狼笑了:“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。”
楚睢的生死只能由赵亭峥一人决定,在第一面,赵亭峥没有选择杀了楚睢时,所有的事态都不可避免地向着最恶而去。
刚才,他在赵亭峥面前,是过了活路的。
南狼自知,他当然可以把楚睢毫不犹豫地杀了,就像杀那个安知武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