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向了漫天大雪中,形单影只,孤寂沉默。
猝然地,庄王君看到了他撑着的那把伞,瞳孔猛地一缩。
大婚当前,前途大好的楚侯爷,走的时候,甚至还撑着他那把国子监时的旧伞。
雪白的大氅在地上拖出一道鲜明的雪痕,庄王君不自觉地走到廊前,怔怔地望着他远去。
侍从小心地道:“王君,您如今不能受寒,哪怕心切,也得为着肚子里的小世子着想。”
沉默良久,庄王君叹了口气,摸了摸小腹,又说:“罢了,唤车夫来,问他去哪里,莫走这一地泥泞。”
伺候在左右的侍从连忙掀帘子跑出去,片刻,跑了回来,一边在门廊抖雪一边道:“回王君的话,已叫车夫去送了,听人说,楚侯爷得出门去北面走一趟,回来再成亲。”
“大婚当前,给他派下了去北面的差事?”
“倒是楚侯爷自己选的呢,”侍从抬起头来,掀帘子走进,隆冬时节,屋内暖得几乎让人滴下汗来,门廊处燃着袅袅的鸣翠香,一两十金,便那么大剌剌地放在门口,“北面近日战乱,朝廷押运的军粮过不去,喊人去和北狄军谈判,这正是能搏好名声的时候,他岂能放过这天大的好机会。”
此人一笑,不无轻蔑地说:“上次叛了主,赚了个侯名,如今再走一趟北面,正好进秦王府,楚大人手段高明,得亏碰着他的不是咱们殿下,为皇上做事不丢脸,把交付性命的旧主叛了,那可真不是人干的事。”
庄王君却兀自想着楚睢那把旧伞,病梅瘦骨,如他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