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宫只是问他,要不要进宫来陪着太女殿下?”
她的耳中一片嗡鸣,周禄全总是带着笑的脸一点一点地苍白,血液分明是从他身上流出,而切骨的寒冷却是从赵亭峥的身上开始战栗。
“殿下也知道,男子进宫,照规矩是要去势的,既是照规矩办事,本宫所作所为,又岂能称得上滥刑呢?”
愤怒,滔天的愤怒。
紧接着,是无能为力的悲痛。
周禄全的日子单调到寡淡,算不明白权,数不明白财,明明是武官,却见着赵亭峥舞刀弄枪都要吓得不行。
这辈子就想做个贤夫良父,找个喜欢的女子成亲,生个像她的孩子,有一个和他生长之处一样温暖的家。
卢珠玉点灯熬油地备考时,他半夜摸起来把她案上的凉茶换成热汤,离开汉阳时,他又高兴又伤心,抹了一晚上眼泪,呜呜的听得赵亭峥睡不着。
赵亭峥缓缓地俯下身,轻手轻脚,去抱起周禄全。
他困难地睁开了眼睛,一见她,刚要呲牙咧嘴地笑,脸上陡地被砸了一串泪珠子:“见您一面,殿下,可真难——”
“只要你乖乖的,”母皇慢慢道,“大典结束前,不会再有任何人因为你而死。”
赵亭峥的耳朵不住地嗡鸣,她轻声说:“我要最好的太医来给他治伤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的,要什么都可以。”母皇重复道。
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抽出了□□,连痛觉都变得驽钝,赵平秋又道:“今日不过小惩大戒,若日后再生事端,下次出事的,便是楚睢了。”
楚睢二字一出,霎时扎痛了赵亭峥的神经,她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气,仿佛只要这样,便能遏制住胸口几乎全部堵塞的呼吸。
“……为什么。”赵亭峥头疼欲裂。
赵平秋面色不变,道:“太女犯错,太傅受罚,从来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