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朝堂之中,庄王一派横行霸道,其中何无咎更是满朝文武皆噤若寒蝉的酷吏。”
这都是她能查到的事情,楚睢一边说,赵亭峥一边专注地听着,她凑得近了,火光照在她的脸上,眼睛毫不躲闪地看着他。
像在火边烘烤皮毛的漂亮野兽,野心勃勃的眼睛,警惕的脸。
楚睢忽然哑了一下,半晌,才清了清喉咙,继续说下去。
按常理来说,这才是太女与太傅理所当然的相处方式,轻言细语,娓娓道来,话中尽是呕心沥血的筹谋,犹如躬身顾茅庐、煮酒论英雄,是为君臣之交。
而不是乱七八糟地滚到一起,脑子里头一片空白,除了不堪什么也没有。
讲了片刻,楚睢终于说到了何无咎,他平静道:“臣曾被他向庄王引荐过……不是作为臣子,而是侍君。”
“这才是决裂的关键吧。”赵亭峥心里默默补充。
楚睢是某一年的状元,或是什么——赵亭峥查得不太清,这样的人如若在朝中,除了状元的才气,还有奇货可居的脸,那么想来是会走得更为顺畅些的。
得了这种暧昧的引荐,对他来说应该是常事。
“与何无咎决裂后,”楚睢无声无息地叹了一口气,莫名有些憋屈,“臣被派去了川阳牛马司,名为差使,实则为主簿、账房、洒扫,半年有余。”
“……”
真是司如其名啊。
沉默,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。
半晌,楚睢幽幽道:“殿下笑出声来,臣也不会如何的。”
“——哈哈哈哈哈!!!”
君臣二人的氛围缓和许多,楚睢看着她不知为何笑得前仰后合,无奈地摇了摇头,也笑了。
顿了顿,他又接着说道:“荣氏一族树大根深,其中荣贵君极得陛下宠爱,所生庄王更是角逐太女的有力人选,大权在握,自是嚣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