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柏诚顿时“嘶”了声,斜他一眼,凉飕飕道:“你索性勒断呗。”

冯敢讪讪的呲牙。

他哪里就那样大力了啊?

这边动静窸窣,但到底是伤兵营中人多眼杂,旁边几人已然瞧见了他们手中的伤药,一双双眼睛瞧过来,无言胜有声。

章柏诚朝冯敢抬了下眼,示意道。

冯敢亦不小气,粗着嗓子道:“就是寻常的止血药粉罢了,自个儿擦吧。”

话出口,身侧顿时围了一圈儿人,此起彼伏的道谢声。

冯敢浑不在意的摆摆手,搬了个凳子坐到了章柏诚旁边,小声嘀咕道:“诚哥儿,你说咱们这仗,得打到什么时候?”

章柏诚脸色有些白,闭着眼睛,薄唇张合几下问:“这就想回家了?”

“谁不想回家啊。”冯敢挠挠脑袋说,又掰着手指头数,“小皇帝被俘,鞑靼攻占了上京,那些当官儿的反的反,跑的跑,怎么看都像是……”亡国之灾,“咱们算什么?”

这话就说得心酸了。

章柏诚默了片刻,睁开眼看着他道:“凤阳不反,咱们就还是邺朝百姓,将士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家回。”

冯敢咽了咽喉咙,小声问:“那、那若是……”他说着停顿,眨了眨豆豆眼。

“反贼呗。”章柏诚轻飘飘的道。

冯敢顿时垮起了脸,不高兴的说:“我不想当反贼。”

说着,想起什么,他气愤捏紧拳头,“鞑靼都打进了门,庐江南边儿那群蠢货,还不紧着将那贼人打出门去,倒是自个儿窝里斗的欢,不长脑子!”

章柏诚轻嗤了声,还未出声。

旁边听见冯敢粗声戾气的伤兵,边僵着手穿衣,边叹声道:“都说是什么乱世出枭雄,眼瞧着小皇帝被俘,可不就乱了?谁不想坐那位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