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樱里喝了个水饱,与过来找她的乔小乔,一同去巷子头那户人家探望。

那妇人因那通痛哭,眼睛且红肿着,推辞着盛樱里递来的肥鸡。

“收下吧,给阿兄将身子养好些,”盛樱里道,说罢,又愧疚,“若不是我追来惊了那歹人,他们也未必会伤人……”

“话不是这样说的,”妇人吸吸鼻子,眼睛又红了,“他性子拧,与那几个贼子抢,哪里抢得过,若不是你们,挨的就不是一刀了。如今还好,虽是伤着,但好在捡回一条命。”

叙话几句,盛樱里也没多作打搅。

二人撑伞出来时,乔小乔侧首与她小声嘀咕道:“这话你在心里想想便罢了,若是遇着那气量小的,怕是人家讹你。”

乔小乔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,一条巷子住着,邻里间相处和睦的有,可那腌臜事也不少,就是东家嫌西家多占一寸地,都能闹到堂上去,更何况是这般伤及性命的?

若是那有心计较什么的,听得盛樱里这话,少不得要讹她些银钱来。

盛樱里也知道,乔小乔是为着她着想,她眼睫垂着,半晌,轻声道:“可我当真是这样想的。”

不安,亦惭愧。

……

细雨洒落汉石地砖,车驾肥轻,四角青缨直缀。

马车于一间茶楼前停下,车夫自车辕处跳下,摆好脚凳。

绣着富贵竹的车帘被一只清瘦骨节的手掀开,一道颀长瘦削的身影自车内躬身走出,旋即撑开了油伞,月白靴子踩到湿漉漉的地面,他转身去扶身后的夫人。

“盛郎君,曹娘子来啦,诸位在楼上雅室等候多时了。”

堂倌儿眼尖,瞧见人,连忙小跑着过来。

盛达善摸出一锭碎银给他,问:“打起来了?”

堂倌儿嘿嘿笑了两声,贼兮兮道:“还差郎君添把火。”

盛达善轻笑了声,与曹满芳比肩进了茶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