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一声凄厉的哭喊,众人犹如梦初醒。
脚步声纷乱,有人喊着跑着请医师。
有人叫嚷着去抬架子。
巷子里的安静好似被撕裂一道口子,狰狞又嘈杂。
盛樱里浑身发麻,战栗满身,她原地怔愣几瞬,腿脚好似踩在了棉花上,走了过去。
雨水坑洼中,那结巴汉子背对着她蜷缩着躺着,紧捂着的腹部鲜血刺目。
旁边的妇人穿着单薄衣裳跪坐在身侧,险些没哭晕过去。
有人扛来架子,将人抬着往院子走。
三两妇人将那妇人扶着站起,也进去了。
可是门前的混着血的水洼还在,围观的街坊也未散。
盛樱里耳边街坊七嘴八舌的小声说着,这男人追着那抢粮的跑出来,才给捅了这么一刀。
尽是些亡命之徒,寻常百姓哪里遭得住?
遇着这倒霉事,索性将那粮给了罢了,保着性命才是紧要。
也有人不同意,这阵儿粮涨价得厉害,家里没粮吃,岂不是要一家老小饿死了去?
盛樱里却是想,如果……
忽的,手背覆上温热,她攥着的冰凉的砍柴刀被人拿了去。
盛樱里恍惚的抬眼,只见如刀刻的半边侧脸晦暗不明,鼻梁高挺,那双死鱼眼睨来时,神色也不见温柔,可是……身体的温度源源不断的自交握的手传来,胸口处压得人喘不上气来的石头,不知何时换了棉花。
盛樱里想,再没有一处,比他身边更让她安心了。
鸦睫上不知是泪湿还是潮雾,湿漉漉的,眼底如那冰湖,黝黑沉静,她眨了眨眼睛,露珠大的眼泪忽而滚出了眼眶。
章柏诚好似觉着新奇,歪了歪脑袋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