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戈打门前过,门户紧闭。

可不论如何,征兵入伍之事,便是这样定了下来。

邓登登家只他一个胖小子,爹娘咬牙凑了五两银子缴了去。

可更多的是,家里半大小子收拾了衣裳干粮,趁着夜半无人,往那山林去了。

官府黄册之上有名姓又如何,见不到人,全然枉费。

都是穷苦人家,家中兄弟几个,若要缴罚资,怕是一年的嚼用银子都不够使。

这些话,盛樱里是听春娘忧心忡忡的念叨的。

盛家亦是黄册有名,可盛达济那副身子骨,莫说是上战场,只这北上一路,都艰难的很。

春娘往日不爱出门,这几日,却是满巷子的打听。

盛樱里瞧在眼里。

五两银子于如今的她,非是掏空家底的难处,可几日来,她也没说要替盛达济缴这罚资。

胡氏急得很,盛樱里都察觉,几回胡氏都似要与她提上一句,却是被盛达济打断了话。

紧锣密鼓,前面的巷子被小吏上门征纳时,春娘找上了盛樱里。

母女俩没了往日亲密,有些话变得难以启齿。

春娘抿了抿干涩的唇,手紧紧攥着,小声道:“里里,娘先前给你保管的嫁妆银子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可盛樱里听懂了。

浓密的鸦睫垂了垂,她转身上了阁楼,不消片刻,再下来时,手里拿着只漆黑木匣。

“都在这儿了。”盛樱里说。

“不、不用这么多,五两就够了……”春娘急急道。

盛樱里却是没听,将匣子塞进她手里,“我出门了,晚饭你们吃。”

其实,春娘这般做,无可厚非。

毕竟盛达济等着这银子救命,而她一时半刻的也不会出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