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热闹,虽是不及江水对岸的秦楼楚馆灯火煌煌,但灯笼映照下,各人生态各异,却也瞧得分明。
是天庆观,是乘鲤坊,也是乔司空巷。
兜里的三两银潇洒半数,众人肚饱滚圆、心满意足的结伴归家去。
挥别了邓登登几人,盛樱里轻手轻脚的推门进了院子。
这个时辰已然不早,平日春娘和盛老十这时已睡下了,可这会儿,堂屋油灯竟是还亮着。
划上门闩,盛樱里往里走,边问:“怎的还没歇息?”
却是见,堂屋坐着的不只是爹娘,还有住在隔壁院子的夫妻俩。
她目光温吞的扫过脸色都不好的几人,问:“怎么了?”
春娘没说话。
盛老十看着她叹了声气,好像是想说,但又笨口拙舌的不知怎么说。
胡氏低声啜泣。
还是盛达济开了口。
“里里,你今日去胡家闹了?”
盛樱里神色没动,眉头很轻的抬了下,“闹什么?”
她语气淡淡,好似没听出盛达济话中的不赞同。
“方才胡家来人了,说是你带着几个朋友,过去胡家威胁人家要与你大嫂断亲。”话说着,盛达济不觉添了些恼意,“你姑娘家家的,平日里在巷子里混便罢了,怎还闹这样大的动静,你再是不喜你大嫂,那也是她正儿八经的亲娘家。”
盛樱里只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了,门外风声都好似远了些,又近来。
片刻,她轻嗤了声,嘲讽道:“读书多年,当真是将狼心狗肺的本事学了个通透,胡氏要害你性命,是我用那街头巷尾混着的本事赚的三两银子以汤药吊着你的性命,今日倒是由得你在这儿编排训斥我,狗尾巴上坟,当真是不要脸的紧!”
“里里!”
盛达济皱眉斥道。
“少他娘的喊我!”盛樱里也厉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