娉娘和章老二回来的稍晚些,巷子里夜深人静,偶尔听得几声狗吠。
吱呀一声,院门推开。
“别叫。”章老二压着声与门前抬起脑袋的大黄狗说。
院子里,章柏诚正晾发,靠在躺椅里信手翻着卷书,旁边摆着一盏煤油灯。
“这能看得清?”娉娘道,“仔细坏了眼睛。”
章老二哼道:“好容易知道发愤图强了,你拦他作甚?”
章柏诚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,头都懒怠抬一下,怀里被老爹扔了个竹编枕头来,他撩起眼皮,眼神询问:找茬儿?
娉娘拿了檐下的凳子过来,挨着儿子坐,瞧见道:“刚见着里里摆摊儿呢,她送的。”
章柏诚默了片刻,将那竹枕靠在脑袋后,“哦。”
娉娘笑,“也巧呢,我看见里里用的那钱袋子,跟我新给你做的那只很像。”
章柏诚手里的书卷翻不过去了,指尖捻着书页,清瘦的喉结动了下,说:“清晨买鱼时铜钱不够,抵给了她。”
闻言,娉娘噗嗤笑了声,笑话他绞尽脑汁寻的这蹩脚的借口,“我儿子当真识货。”
章柏诚:……
娉娘抬手替他整了整微乱的衣摆,问:“我再给你缝个新的?”
“不用,我惯用旧的。”
巷子里安静,门前的大黄狗趴着睡了。
章老二端着碗凉茶过来,听着母子俩絮絮低语的笑说,不觉也压不住唇角,笑骂了句‘出息’。
章柏诚不争不辩,合上了手里的书卷,修长的手指抓着那只轻盈的竹枕起身,“我回屋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