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瞧了片刻,她扯着嗓子朝楼下喊:“阿娘,我要裁新衣!!!
换了衣裳,盛樱里端着屋中接漏雨的木盆下楼,木梯被踩得咯吱响,她顺手将盆里的水泼了。
厨房里,身材苗条的妇人正在灶前翻炒锅里的时蔬,听着动静,头也不回的碎碎念:“裁什么新衣,家里哪有这闲钱,今儿先给你将漏雨的屋瓦修缮了,这才八月,梅雨还有得下呢……”
盛樱里舀水洗脸,将水撩得哗哗的响,扯了巾子边擦脸,边撒娇道:“不急着修缮,我喜欢用盆接雨水,好阿娘,先给我裁一件里衣嘛。”
妇人穿着灰扑扑的旧衣,回头看着如花似玉的闺女叹声道:“若早知今日潦倒,那时便该多藏着些料子的,何至于一件衣裳也给你裁不起。”
这便是老生常谈了,诸如此类的话,盛樱里自幼便听过许多。
她娘小的时候,也是过过好日子的,那时住在对面上岸的深宅大院里,只是可惜,后来还未及笄,便家道中落,莫说那些身外之物,便是她娘自个儿,都险些被败了祖宗家业的兄父卖去烟花巷,嫁给阿爹之后,便搬来了下岸巷子,二人靠着捕鱼为生,日子艰辛。
“阿爹呢?”盛樱里转了话问。
“去看鱼了。”春娘扭身将锅里的时蔬盛出来。
“昨夜那样大的雨,他还去?”盛樱里皱眉道,“我去瞧瞧!”
她正要出门,便听得外面的动静,只见一身形干瘦的男人进来,将篓子放在檐下,顾不得脱去脚上的草鞋,便弓着腰背将篓子里活蹦乱跳的鱼身上的泥洗去。
盛樱里脚步顿住,忽的有些鼻酸,飞快的眨了眨眼,进来帮阿娘端饭菜。
“不用你,去喊你哥嫂过来吃饭。”春娘让开她的手说。
“嗯。”
盛樱里应着声,往外走。
盛家的院子算是分作两间,她和爹娘住一院,隔壁院子住着大哥大嫂。
因河水之故,两院以廊桥相连。
院墙不高,站在廊桥上便能将那院子瞧得七七八八,拾掇得很干净,院中栽种着一颗桂花树,郁郁葱葱,满院飘着桂花香,树下因雨水打落不少花瓣,浸着院中积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