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已是夜幕深寂,月至中天。
景选倒还冷静,只是经过了如此一番内心的崩溃与挣扎,及时表面还强撑着,脸色也已显衰败颓唐之感。
景选满面倦容地开口,听起来已中气不足,“父皇,母妃与儿臣本就是一体,父皇相信是母妃所为也好,是我们母子串通也罢,儿臣都认。只是,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自从父皇看重儿臣,予儿臣机会替父皇分忧,母妃与儿臣便更加感念圣恩,不敢辜负。从前的事无法抹去,但还请父皇看在母妃与儿臣已改过自新的份上,从轻发落,给母妃与儿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,尽心为父皇效犬马之劳。”
说罢,三叩首。
好,好,好。才唱完了母子情深,又换了一出父慈子孝。
盛霓看向景迟,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、司空见惯的模样,但唇角却有着几不可见的上扬的弧度。盛霓太熟悉他的唇角了,一眼就看了出来。
果然,延帝的脸色说不上多生气,但也绝对不算和缓。他从龙案一角出一封信,交给福公公。
又是信。
福公公躬身将那封信递到景选面前,“谨王殿下,请过目。”
景选惊疑不定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,瞳孔骤缩。
这是半月前萧云行给他的回信,本该好好地收在他的房中,怎会到了御前?
景选霍然看向景迟。
景迟也正看着他,回以极淡的一笑。
谨王南下的时候,景迟虽然人也离了京,但京中的部署也不曾松懈,成功往谨王府又安插了两个暗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