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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晏沉下脸:“易容丹副作用强,殿下已服用许多,不勾起丹田旧伤已是万幸,如今殿下心口箭伤初愈,心脉尚弱,如何承受得了易容丹的作用?再吃两颗下去,太子便又得‘卧病不起’了。”

“孤又何尝不想卸了这面具。”景迟抬手拉下车窗竹帘,隔开了街头的喧嚣。“只是面具长在了脸上,连着血肉筋骨,不是立时便撕得下来的。若强行撕下,少不得血肉模糊,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”

徐晏少见地讥笑:“难道一直戴着面具,便能一直维持着从前?”

景迟也跟着轻笑起来,笑意涩然,“从前……呵,从前不过是逢场作戏,这场戏到了该散场的时候,戏子如何能拖着不下台呢……”

“太子殿下既明白,这般自欺欺人,也是无用。”

“是啊,”景迟阖上眸子,靠在车厢壁上,似乎很是倦了,“台上的人入了戏,台下的人却迟早会离场。她与孤因利而合,又何曾向孤交付过真心。”

“太子殿下这话便是睁眼说瞎话了。”徐晏神情肃然,“嘉琬小小年纪,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,与你同入梁家寨虎穴;她自己都不曾见过血腥,却大着胆子手执细刀为你拔箭疗伤……若这些都算不得真心,臣竟不知,真心究竟为何物了。只是殿下早知如此,又何必当初?”

景迟默然无言。

他一路南下,心头最要紧的事有两件,一件为东宫旧部昭雪,二件保嘉琬周全。至于退路……他从来孤注一掷、全力相搏,才有了今日扭转乾坤之绩。

他以为自己麻木惯了,便是面对小公主的失落与憎恶,也可以泰然自若。可他这次高估了自己,当他今日看到小公主那双清透的眸子时,只觉无从开口。任何让小公主心伤悲怨的,他都不愿发生,又如何能允许自己破坏她安然归来后的平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