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做过什么,自己是最清楚的。梁家寨寨主活不见人、死不见尸,偏偏眼前局势又是这般,总觉得是因着从前那件事败露了,致使父皇不喜。
当日回京述职时,父皇对他剿灭川穹泽梁家寨的功劳倒是当场降旨赏了,如今回想起来,总觉得当时气氛有哪里不对。
倘若父皇已经知晓,当初太子投毒暗杀谨王的密案乃是他景选一手栽赃,也不过定性为兄弟争权,大不了严厉惩治敲打一番。可若是父皇联想到当年那只西域玛瑙杯上的同样的毒……以此疑心他有谋逆弑君之心……
景选脊背发麻,倾身向萧贵妃,附耳道:“母妃,少不得早做打算,萧云行那边,不得不恢复联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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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。
内侍元吉来报:“太子殿下料事如神,谨王果然进宫往辛月殿去了,坐了大半个时辰还未出来。”
景迟倚在紫檀雕蟒宝座上,手上拿着一卷厚厚的文书,身着一身赭石常服,乌发整齐束起,眉眼深刻,冷峻锋锐。
殿内不再是密闭幽暗的模样,慈竹帘卷起,碎冰纹大立屏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日影。淡淡的“煮雪”香萦绕满室,就连冷色调的沧浪色帷幔都显得清凉明澈。
殿内依旧未燃炭火,春寒未过,吐气结雾。窗下挂着的梨花绢布手环洁白如初,为肃杀的大殿添上了一抹小巧的柔和。
景迟放下厚厚的文书,舒展了一下肩胛。左胸的箭伤几乎不会再痛,偶尔会麻痒一阵,略微不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