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羽睫在眼下遮下一片阴影,暗色的薄唇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。
盛霓用了用力,想要起身。
景迟略一迟疑,从她身上起开,在床边坐下,双手放在膝头,似乎在平复方才的情绪。
他的指节缓缓曲起,握成拳,骨节绷紧。
方才的僭越之后,他还能回到“白夜”吗?他一生自负克己,却在小公主一个慧黠的眼神下险些溃不成军。
当年那个在他病榻前弱声问候的小公主,若他不是一时心软,勉力应了她,或许便没有后续这许多情不由己。
太子妃……白文良他们说得好听,小公主怎会愿意做他的太子妃呢?若有朝一日她知道身边日夜相伴的白大统领就是她口中的太子哥哥……
当初未曾料到以后,又怎能想到今日的进退维谷。
盛霓坐起来,抬手拢了拢头发,发型实在被蹭得不成样子,所幸拔下荆钗,晃了晃头,乌发便如长瀑般垂下肩头。
衣衫都被压皱了,盛霓蹙眉动手理了理,这才也调整调整姿势,紧贴着景迟身边坐下。
景迟偏头,余光看向她。
“以阿夜一贯的作风,此刻不是该一脸恭肃地请罪了吗?”盛霓问道。
暮色深沉,景迟看不出她的神情,只听得她话音还是往日那般温软清甜,无有异样。
见景迟没应声,盛霓伸手,将他的身子扳向自己。
景迟看进她平静的眼中。
“阿夜喜欢阿霓吗?”
小小的人儿,却像在哄小孩一般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