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迟自嘲地笑了。
从前怎么从未觉得,“太子妃”这三个字漫过心头时,原来是这般滚烫。
“她不会同意的。”景迟忽然道,“她一定会想亲去梁家,诸位好意孤心领了,后面的事,孤来安排便是,不必再插手。况且,你们以镜花水月的名义与梁家起冲突,一个不慎,只怕高、白两家这么多年的隐姓埋名会毁于一旦,到那时,就要牵连无数了。”
“可是梁家世代占山为王,说是山寇也不为过,小主人此行乔装出京,身边带的人少,与太子妃如何能——”
正说着,议事厅的大门突然打开。
厅中登时一静。
长长的虎皮地毯的尽头,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站在那儿,虽穿着朴素简单,脸上也未施脂粉,可仪态端雅、目光有神、神情自若,一瞧便知是位贵女。
刀光剑影里都不曾眨眼的景迟,在看清小公主的一瞬,整个人都僵在主座上。
他该怎么解释,自己一介乔装过的侍卫,能坐在全天下最大的地下黑市的主位?
这里毕竟不是他的东宫,居然疏忽到这个地步,让她寻过来了。
也对,舅父他们已默认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,她要去哪里,谁敢阻拦?
瞬息之间,景迟心念电闪,已转过无数念头。
“白夜?”盛霓一眼便望见长毯尽头的人。
高坐在中央,众星捧月,仿佛整座地下黑市的王。
她从前,只在延帝和太子身上看到过这般威势。
厅中乌泱泱的人目光齐齐聚在她的身上,形成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静默。
景迟目光四下一扫,瞥见距自己最近的白文良,急中生智,长臂一展将人扯过来。
“快!假装绑架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