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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晏面上复杂的神色转瞬即逝,旋即恢复谦逊有礼的模样,淡然一笑:“……不必了,劳烦姑娘将此物转交公主。驱寒温养的药粥,朝食前喝上一碗于玉体有益。”

徐晏递上一个小食盒,欠身致意,转身离去。

转身的瞬间,面上的温润褪尽,露出难以掩饰的烦忧和痛心。

嘉琬,竟真心实意地牵挂起“白夜”来。

倘若来日太子功成,东山再起,嘉琬得知自己被一个伪造的身份玩弄于股掌之间,该当如何气愤?

倘若来日,太子一党落败,死无葬身之地,嘉琬又当如何同情同悲于那曾为她伤身献忠之人?

无论如何,嘉琬终究会被无辜牵连。而他徐晏——他不由得伸手摸向腰间的小瓶,里面盛着尚未用完的易容丹——就是这场苦肉计中最大的帮凶。

房内,盛霓对徐晏的忧心一无所觉,心不在焉地挑选着发簪,捡了一只简素润泽的岫岩凌霜花玉簪,拿到鬓边赏看。不知怎的,恍惚觉着这根玉簪的质地,宛如最后见到白夜那日,落在他肩头的细雪,和他苍白如纸的面色。

她把这支簪子交给晚晴,插在乌丝云鬓之间。

车队启程,景选今日换了一身萸紫锦缎长袍,头戴赤金宝冠,贵气逼人。

他负手立于浩荡队伍前,抬手虚指东南方的天际,提声道:“留山一带黑云厚密,山麓临水,风劲且寒,恐遇雨雪,到时道路难行,诸位劳苦受罪乃是其一,无法按时抵达下个驿站乃是其二。西路望蝉谷方向天气晴朗,道平路缓,方为上策。今日,我等改道望蝉谷。”

听闻谨王殿下送走了宝慈郡主后一直心气不顺,一大早便发落了数个手脚不麻利的下人,谨王府的仆从一个个噤若寒蝉,不敢再惹主子不快。礼部官员也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同未来储君唱反调,左右不过是多行几里路,并非什么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