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春连忙搁下作到一半的画,急步跟上景迟一路追至寝殿。
景迟的脸色比天上的黑云更加阴沉,纵使易容成了另一副面孔,那身威慑丝毫未减,满殿侍从跪伏在地,大气也不敢出。
“都滚出去。”嗓音像是压着极怒。
内侍们慌忙起身,有条不紊地快步退了出去,唯恐动作慢了。
付春已有许久未见主子如此震怒,定了定神,赔着小心上前,恭敬地问:“主子,需要奴婢做什么?”
“放下所有帘子,不许放任何人靠近寝殿。”
付春的目光飞速在景迟怀中那团人形斗篷上划过,低眉顺目应诺:“是。”
槅窗紧闭,帘幔四垂,殿内多添了两个炭盆,将风雪隔绝在另一个琉璃世界。
景迟没有叫人点灯,光天化日下的大殿内幽昏沉暗。
小公主躺在寝床上,不安地辗转,喃喃喊热。
她的长睫湿漉漉的,面色红润如春晓之花,仿佛一只困在笼中的小兽,咬唇隐忍,苦苦挣扎。
景迟在宫中长大,知道这种东西没有解药,唯一的解法便是遂了这药的意,否则非得将人消磨得精力殆尽,最终气血逆行,生不如死。
景迟半蹲下身,握住了盛霓反抓着软枕的小手。柔嫩的指尖由于过分用力而磨得发红。
床幔之内,她身上清甜的暖梨香气在体温的催发下馥郁如咒。
“嘉琬……”景迟嗓音黯哑,平生第一次感到无计可施。
他的手凉凉的很舒服,盛霓反抓住那只清瘦有力的手,侧过身,将那手抵在自己额前,想要汲取片刻清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