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霓猛然回想起,许多次,程子献看向她的时候,那双狭长丹凤目幽幽缈缈,像是在从她的脸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思及此处,盛霓不禁背心发凉,一颗心猛地往下沉。
程子献,他是想要将她当做姐姐的替代品?
盛霓一直因他对姐姐的那份心意而宽容相待,不曾经将去岁雪天之恨加诸其身,没想到,他竟会做出这种事。
既然程子献的目标是她,那么晚晴应当无碍,况且晚晴也并未饮下那甜腻的桂花酒。这是糟糕的窘境里唯一值得庆幸之处。
好热,又好冷,想拼命抓住些什么,去填心底的空。
盛霓的绛红围肩早已不知落到何处,纵使门缝的冷风不断地灌进来,还是觉着皮肤像是燃着火,烫得难受。她胡乱扯开细纺乳白锦衣,想要降降体温,却丝毫无济于事。
怎么办?
谁能来救救她?
盛霓从未有过这种感觉,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走向失控。
不,不可以!
程子献随时会来!
在他堵到这里之前,她必须做点什么!
盛霓迟滞地环视四周,最终将目光凝在高几上的一只插梅瓷瓶上。
瓶身净白,像雪,像冰。
盛霓扶着墙面起身,踉跄着捱过去将沉重的瓷瓶高高举起,砸到地上。
惊雷般的碎裂之声,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甚至没能激起回响。残梅如血般散落在满地的白色碎瓷中,刺目得令人眩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