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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侍引着盛霓顺小路来到几棵石榴树前。

暗绿的叶,火红的果,挨着灰岩假山而生,勾勒出一幅孤寂又热烈的画面。

盛霓擅绘,对色彩比寻常人更加敏感,见到此景,心底仿佛被什么轻轻撞击了一下,莫名感到一种陌生又深重的痛苦从这幅色彩中生发出来。

不只此处,整座东宫处处都透着深重的空寂。

最红最甜的石榴吗?盛霓只见过剥成一颗颗红宝石般颗粒的石榴籽,还从未见过长在树上的石榴,更看不出哪个更甜,只能睁大眼睛一个个望过去,寻找那个最大最圆最红的。

“啊,那个。”

一颗饱满红润的石榴沉甸甸地挂在最高的一段枝头,想必在最高处争到了最灿烂最温暖的阳光,才生得这般出挑。

两个内侍忙道:“嘉琬殿下,那个太高了,选个矮些的吧,仔细摔着。”

答应过太子哥哥要摘最大最红的那个,就要那一个。

正好那条树枝紧靠假山,盛霓索性脱了碍事的缂丝翘头履,提起裙裾踩着山石向上登去。

“嘉琬殿下,不可啊,奴婢替您摘吧。”两个内侍连忙劝阻。

“你们瞧着就是了,本宫亲手摘的才算数。”

山石打理得干干净净,半点青苔也无,便是盛霓从未做过登高爬上之事,也觉得不难。

登到高处,层林尽在眼下,再远处可见西边的宫城,肃穆的墨瓦朱墙一重一重,像一浪又一浪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