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迟朝盛霓勾起唇角,幽邃的星眸中罕见地有了温度,满殿荒凉宛如枯木逢春。
“直到孤在母后为数不多的遗物里发现了她亲手做了一半的长命缕,明明用的是金线,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揉得十分柔软,孤才知道,原来母后期待着孤的出世。”
景迟拿出循循善诱的耐心:“嘉琬,离开我们的人留下的爱物,说不定藏着她想对你说的话。”
想说的话……
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心脏,盛霓眼睫轻颤。
整整一年她都没有勇气去看姐姐的遗物一眼,姐姐在天上看着,或许还以为自幼相依为命的妹妹并不想念她。
“多谢太子哥哥提点,臣妹受益匪浅。”盛霓说着,眼眶迅速红了,“臣妹回府后会好生整理姐姐的遗物,或许,也能听见姐姐留在世上的‘声音’。”
盛霓嫣然一笑,晶亮的泪珠儿滚落脸颊,少女面上的细小绒毛在光亮里分毫毕现,被沾湿过后变得像是露水洇湿美玉。
景迟抬手,替她拂去那道泪痕。
“南下路上带一件你姐姐看重之物,便当她沿途陪你,就不怕了。”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蛊惑,语气却分明清白。
盛霓再次点头,乖巧得便如真的一般。
景迟看在眼中,想笑。她惯会如此的,若不是身为“白夜”的时候见过小公主是如何警惕多疑,他只怕又会将她当做不谙世事的小孩子。
当年看到她在榻前关切地问他能否还有再见之日,他竟像哄小孩子那样果真回应了她。当时的他又怎能想到,这样这个看似乖巧的小公主,有朝一日会成为他复仇路上的第一道阻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