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嬷嬷还没老糊涂,她记得,砍断赵逆三指的刀工圣手就叫白夜。白夜这名字不常见,没有几对父母愿意给自己的孩儿取这样一个阴气十足的名字。
可是,按说先前已通过宗正寺下过调令,怎么还会紧跟着一道口谕?
孙嬷嬷的脸一下子白了下去:“小殿下,这个白校尉究竟什么来头?莫非先前的调令便是圣上的意思,被咱们不知深浅地拒绝,这才又有了这道口谕?”
那岂不是触怒了龙颜?
白夜是什么来头,盛霓也不知道。今日收到的只有短短一句口谕,她向齐公公探问此人来历,齐公公却轻飘飘地划了过去。
孙嬷嬷知道公主曾坚持不肯留下白夜,此番又莫名得了一句圣上口谕,见她坐在宝椅上不发一言,生怕她小小年纪吓着,道:“事已至此,帝心也不是咱们能够揣测的,明日入宫谢恩时依顺些,不会有什么大事。”
盛霓乖巧应下,别无二话,也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情绪,让孙嬷嬷放下了大半的心。
在盛霓悲痛病倒的那段日子里,孙嬷嬷实在为公主府操碎了心,原本保养得乌黑的头发如今已花白大半。
她从前原是太后宫里的嬷嬷,因行事不够沉稳,又素爱管些闲事,为延帝所厌。后来嘉仪公主及笄,延帝准姐妹俩出宫开府,顺便建议太后将孙嬷嬷一并送去钟慧公主府,眼不见心不烦。
盛霓年纪小些的时候看不懂这些原委,病中孤寂,乱七八糟地回忆往事,才慢慢品出当年孙嬷嬷的处境。孙嬷嬷的性子不是讨喜的那一类,但盛霓明白,她是真心拿姐姐和自己当亲人的。
现在盛霓身子比从前大好,不忍心再让孙嬷嬷如照看小孩子那般事事劳累。同时,她也的确不愿孙嬷嬷处处不放心自己,仿佛自己真的与姐姐天差地别,仿佛自己稍一不慎就会葬送了公主府上下老小。
回到寝殿,晚晴道:“难怪小殿下总说白校尉有些古怪,原来是圣上选中的人,那自然非比寻常。到底是咱们小殿下敏锐,一早就察觉了白校尉的不同之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