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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烛在墙上映出男人长长的影子,景迟从少年给他的小瓷瓶中倒出一颗水丸,仰头服下。

夜色掩藏了他发白的双唇和额角细密的冷汗,面目骨骼渐渐变化,最终变得与白日里别无二致。

捱过了刺骨的痛楚,男人端详着铜镜中名叫‘白夜’的皮囊,眼神不可见底。

木质粗疏的桌案上铺着供香客抄写佛经的纸,他提笔,蘸了些清水将笔头润开,在纸上信手写下一行无墨之字。

——白日将夜,沉冤未雪。

字迹苍绝遒劲,风骨卓然。

搁笔,男人将纸撕为两半,点在烛火上,看着它寸寸燃尽。

既然小公主始终放不下戒心,那么有些事不可再等,须得连夜做了。

第11章 祈愿他自己便是自己的神佛。

好像做了一夜的乱梦,腰腿都累得酸痛。

盛霓筋疲力尽地醒来,天光才微微亮。

听闻迎着晨曦的第一柱香最是灵验,盛霓本是最爱睡懒觉的,每次住在普度寺时却都不愿错过清早的珍贵晨光。

脚趾莫名有点痛,盛霓瞧了瞧,未见异样,大约睡着后不小心踢到了墙壁吧。在寺中过夜便是这点不好,到处都硬邦邦的,令人不惯。

梳妆毕,盛霓走出房门,看到换岗的侍卫们正在小声交谈,顺耳听了听,原来是在聊昨夜稀奇古怪的梦。

有人梦见大鸟从空中飞下来,把自己撞晕过去;有人梦见被豹子猛追不止,怎么都醒不过来,有人梦见猛虎下山,与之鏖战一场后沉沉睡去……总之都是离谱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