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澄却没什么好说的,与他多说一个字都算浪费光阴,往后还要再活几十年,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比晏方亭重要。
晏方亭望着温澄的背影,忽而笑了下。她的话不难理解,意思是他该干嘛干嘛去。
与张屏小将军总跟在竺西屁股后面跑不同的是,晏方亭的做法要成熟很多,他笃定温澄轻易不会离开凉州,他便选择了适时的放手,或者说松手。
城中新开一间书肆,占地不大,分上下两层,并未雇佣伙计,店主亦是东家,一人支应。太阳落山前,店家总会早早打烊,雇一辆驴车或是骑马往山上去。
好奇的邻里相问,店家便笑着说:“去接我的娘子。”
天气不好时,晏方亭干脆不开门,早早地提着伞去接人。然而大多时候不能第一时间接到,下雨天更有意境,温澄很是投入。
这样的日子有点陌生,晏方亭坚持了十来日,倒也习惯了。
往年在京城,他教小孩子认字,她便被武婢押着坐在屏风那头相伴。如今,温澄与一众颜料毛笔打交道,他……晏方亭倒是想做一位贤内助,帮她涮洗颜料桶,帮她保养毛笔,或是为她买来昂贵好用的纸张。
然而温澄对待他,就像与空气虚无相处。
他洗好的桶、保养的笔,她继续用;他买来的纸,她不光自己用,还分给旁人。晏方亭对自己说,也行,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,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,到了晚间思绪又一转,她随意处置他给的东西,说明把他当做一家人。
因此次日晨起,晏方亭心情很好,胃口也好。
温澄用完餐,照旧撂下筷子打算走人。他们赁了一个小院,没雇佣人,烹饪、洒扫、浣洗这些事都交给了晏方亭,温澄对此心安理得,而晏方亭通常会送她出门,然后洗碗刷盘,大约忙到辰时末才去书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