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听侍女们说,夫人很温柔,夫人待我们真好。
温澄对此大体满意,她一个人戴上面具过活,就可以让那么多人心情都好起来,他们不用再担心她突然寻隙跑走,或是摔花瓶砸碗——收拾起来很麻烦的,细小的碎渣要用指腹去粘,才能完全弄干净。
久而久之,面具就可以融在她脸上,那时的温澄想必真的爱上晏方亭?
难以想象。
温澄捂着脸咯咯笑出声。
这一次的婚仪,温澄配合得很好。厂卫都是男子,没什么人能够陪她选衣裳、挑头面,温澄就随自己的心意来,反正晏方亭有的是银子,她可以要最昂贵、最繁复的。
只是光试婚服就把她累得够呛。
从小衣开始套上一层又一层红艳艳的衣裳,把自己包裹成美丽不可方物的新妇,到底是谁想出来的?还有人经常挂在嘴边的话,“成亲这天是最美的一天”,温澄觉得,估计是为了哄骗人在婚仪上花费更多。
但当她在镜台前坐定时,忽然觉得自己错了。
神光元年四月,和杭湛成亲前,也同样试了很多婚服、头面、妆面,但她没有这般抱怨过,而是纯粹的高兴、期待、幸福,甚至婚仪前夕没睡着,次日依旧精神饱满。
杭湛,长洲……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。
“督主。”妆娘突然朝一处行礼。
温澄没有回头。晏方亭会来,她早有预料,他不是一个特别守规矩的人,或者他不知道成婚前男女不能见面。
“你们先退下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