匆匆换过衣裳,余光瞥见菱花铜镜时,温澄骤然驻足,镜面里自己的笑容尤为刺眼。
没有什么好高兴的。晏方亭此举,无非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,怀柔之策罢了。若就此改观,认为他是什么好人,那就彻底称了他的心意。
在灵感寺帮工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是没有工钱的,但灵感寺管一餐斋饭。说起这斋饭,京中不少人趋之若鹜,每逢佳节,诸如月饼之类的时令点心更会引来众人排队,争相购买,因此寺内饭堂倒是比寻常食肆还要忙碌些。
今日午膳是菌子汤面,江烨连吃两大海碗,另加半个饼子,阿笤也吃了不少,两人啧啧称叹,“怎么感觉比府里大师傅煮的面还要好吃?”
菌子和山笋都是素中登峰造极的鲜,拿来做面条的浇头,让人食欲大增,温澄尝过之后,心情终于转晴。
同桌帮工见他们三人像是初来乍到,便主动搭话,说起灵感寺斋饭,“马上入夏了,天最热的时候还有特色饮子喝。”
阿笤眼睛一亮,“温姐姐,我们还真没来错地方。”
江烨吃饱喝足,残存一些理智,敲了敲阿笤的脑门,低声说:“督主心疼夫人,天热了这寺院不见得能用冰消暑,万一夫人中暑生病了……”
温澄站起身收碗,提醒他们:“你若总是把那人挂在嘴边,就别来做帮工。这里可供不起缉事厂的人。”
“是,是,夫人教训的是。”江烨朝阿笤吐了吐舌,起身帮忙一起收碗。
众人对晏方亭的“成见”不可谓不深,然而晏方亭并没有找借口阻止温澄去灵感寺,反而有一天带回一口精美绝伦的螺钿小匣,用来给温澄装赏钱——逢年过节寺内香火旺盛,帮工都能分到三五文银钱,讨个好彩头。
三五文在集市上只能买到一碗素面,不值什么,但几份三五文放进匣子之后就很是了不得,至少丁零当啷听起来悦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