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澄一天天长大,母亲失望地发现自己所生所养的女儿资质平庸,远不及友人之女伶俐,还格外爱哭。哭起来如魔音贯耳,令人烦躁不堪。
母亲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,布条子堵住婴孩的嘴,换得屋内片刻宁静,这样她才可以潜心她的学问,写一写诗、作一作画。
后来母亲另外成家,有了新的孩子,如母亲所愿,聪明伶俐。温澄偶尔撞见时,母亲面上总带着笑。母亲会主动向他人介绍自己的新孩子,而温澄从来不敢现身,只是扒在墙角,悄然窥探着、羡慕着。
“或许在你看来阿湛冲动、鲁莽,但是至少有一点——他从来不会放弃我,连放弃的念头都不曾有。”温澄阖着眼帘,任由泪水淌落。
“方亭哥哥,你不知道,大夫曾诊断我不易有孕,需要耗费数年光阴调理。阿湛感到惋惜,但没有要我吃药,反而主动对家里说是他不孕,为此,他还代为喝药,喝了四年。他是家中独子,肩负繁衍子嗣的压力,但是他愿意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,我想我没法不动容……”
“他若醒不过来,我就没有夫君,没有那样爱我护我的人了……”
此刻,温澄有点明白过来自己的无力感或许出于对杭湛病情的焦虑,她用手指掰着晏方亭的手,仿佛将之视作为禁锢她的绳索,强调着:“方亭哥哥,我不能失去杭湛。”
晏方亭呼吸微促,抿直的唇线昭示着他的不悦,甚至在这一瞬间有些难听的话刚被咽下去。
“听起来,杭湛仅仅是我的替身。他做到的那些,我如何做不到?”晏方亭仔细端详着温澄,能够在她脸上见到八年光阴的流逝。
当年分别之时,她还只是一个十一岁、连少女都称不太上的孩子。那么小,能懂什么是男女之情,晏方亭心里再清楚不过,她成日盼着嫁到晏家只是想有个合理的借口,从不属于自己的家里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