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‘秦箐’这个名字,本身也只是承载着她恨意的容器。
从记事起,秦箐便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。那时,疫病横行,连年饥荒。在天灾人祸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寻常凡人家数不胜数。
秦箐记着,自己似乎是得了疫病被家人遗弃,最后被一名散修捡走收养。
那场高热后,秦箐便不记得与被‘婆婆’收养以前的事情了。
散修明明年纪不大,却总是佝偻着身子,嗓音沙哑,如同暮年老者。她没有告诉秦箐她的名字,只是让秦箐和其余被收养的孩子喊自己‘婆婆’。
秦箐年龄最小,能下地走路后,便随着‘哥哥姐姐’们上街乞讨。
那时的流民很多,身材矮小、缺胳膊少腿的孩童们聚集在一起,乌黑的眼珠贪婪注视着街边走过的行人。
讨到的财物要交给‘婆婆’,秦箐对那些冷冰冰啃不动的事物不感兴趣。有时候幸运得到了吃食,孩童们会一拥而上,争得头破血流。
再后来,秦箐知道,‘婆婆’真正的目的不是利用他们去乞讨。
所有被收养的孩童都是她的线人,是她的眼睛。而她真正的目的,是帮助某些大人物收集他们想知道的信息。
因此,就算‘婆婆’根本不在乎孩童们的死活,还是会教导他们识字念书。每次外出乞讨后,孩童们总会围坐一团,磕磕巴巴地讲述自己所知的一切。
随着年龄增长,秦箐逐渐表现出了超出其余孩童的天赋。
“你的根骨不错。”至今,秦箐还记得‘婆婆’夜里那双如鹰似的眼睛,即便在往后的日子里,那双眼睛逐渐变得浑浊,只余下疯狂与歇斯底里。
十四岁那年,‘婆婆’死了。
或许没死,但从那晚过后,秦箐再也没见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