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赫清芸才缓缓说道:“原来姐姐早就死了,你一直装做她的模样。”
“并不是我想装作她的模样,而是太夫人让我这么做的。”柳苏洛回想起往事,觉得恍惚还就在眼前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答应?”赫清芸终于抬起一双秋水般澄澈的眸子看向她。
“为了自己能活命,也为了赫昀,我不想让他受到牵连。”柳苏洛淡淡回道。
“既然你那个时候那么喜欢兄长,怎么狠的下心来嫁给别人呢?”赫清芸痴笑,在她以前看来,这样的爱是不够坚定的,可是到了,如今他才明白,有些事情是万不得已的,不是自己所能做主的,但是她还是这样问柳苏洛。
“这不是我所能决定的。”柳苏洛叹了口气,她那时又何尝不是痛彻心扉,可是用了什么选择的余地呢?
“苏洛,直到后来我才明白,其他什么都不重要,一家和乐才是最重要的。”赫清芸叹道。
一家和乐才是最重要,这让柳苏洛想到了烈北辰,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能相安无事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才明白的?”柳苏洛心不在焉地问道。
“记不清了,只记得有一日兄长回来喝得酩酊大醉,将自己关在屋里。我进去探望他,他抱着我便痛哭流涕,说你没死。我当时以为是他醉了酒说了疯话,直到第二日,他像是全然变了一个人似的。我才后知后觉,或许你真的没死。”“他这天下是为你夺得,苏洛!”赫清芸忽然抓住柳苏洛的手,握得紧紧的。
第98章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
冬阳撞开了宫门,铺洒了金黄的一地。
柳苏洛随着赫清芸坐在屋子里,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积满白雪的桃树。她看着陈王宫中的一切,依然心中恍惚,不知是不是自己做了一个梦,这一切太出乎意料。
屋内的炉火生的正旺,清芸又命人加了点,火炉子内噼啪作响。炉火映照着两人如雪白皙的脸颊,双颊上笼着淡淡红晕。柳苏洛安静地想着,见了赫昀该怎么开口,又该怎么带着两个孩子离开,赫昀也许根本就没有放他们走的打算,届时她该如何面对?
每当见到赫昀的时候,她常常以为,赫昀就是命运给自己孤独无助的生命最大的补偿,在她每一次需要爱和关怀的时候,他便总是会及时出现在自己的身旁,给她孤寂痛楚的心带来无限温润柔。原本这一切在眼里,总是觉得是上天给自己最大的馈赠。但现在烈北辰清清浅浅的一句话,以及他的眼神、话语、笑容,都已经将心底深处覆没,那些与赫昀的瞬间和美好,被掩藏起来。
如果造化不弄人,或许她会成为他的夫人,他也会一如既往地守护着她,紧握着她的手不放,她知道他一直在等着她。
一直掩藏着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,胸口的疼痛如潮水般蔓延开来,几乎要将人溺毙。
她知道自己不敢去揭开这一层美好的帷幕,美好背后的丑陋她宁愿装作不知道。
当初告诉赫昀自己还没死,又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呢?
她自己也没有答案。
安静下来便觉得有些累了,赫清芸察觉到她的疲惫,带着她转入屏风后:“你先歇息片刻吧,王上还要些时候才会过来。”
“孩子呢?我想见见他们。”柳苏洛抓住赫清芸的手问道。
赫清芸摇摇头:“没有王上的吩咐,我不能带你去见他们,不过你放心,孩子一直被照顾的很好。”
赫清芸说完转身走了出去,柳苏洛靠在枕榻间慢慢地睡去,似乎一如从前的感觉,她躺在床榻上,而赫昀坐在自己的身侧,那样温润柔软的微笑,令人暖到身心舒散。
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,柳苏洛起身将窗子推开,带着冬季凉意的风自窗户间吹了进来,外面依旧下着稀疏的小雨,颇有些愁闷的意味,心中无端被这雨丝打的有些无味。
长廊的那头,清芸正带着几个丫鬟朝着她走来。柳苏洛一时之间呆看着这个曾经骄横跋扈,毫不饶人的女子,如今的举手投足间却尽是温柔儒雅,谦卑有礼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配上赫昀的款款风姿,这样的清芸,赫昀会喜欢吗,如果不喜欢却为何要封她为妃;可如果喜欢,那为何又从来不触碰她?
百感涌上心头,赫清芸承受多大的痛苦,才能在赫府覆灭后,没有丝毫反抗,听凭命运的安排,嫁给那个始作俑者,而以此来保全家人的性命,换取一个流放?
柳苏洛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幸与不幸。虽然这个女人之前一直欺压着她和赫清婉,但是看着眼前她所处的境遇,忍不住多了几分同情。
绛红色罗衫衬的她的身姿婀娜,赫清芸举手投足多了几分贵为妃子的高贵温婉,见了柳苏洛正站在窗前看着她,她莞尔一笑:“苏洛,我给你拿了身衣裳,你换上试试,合不合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