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慎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语气不卑不亢,并不低于人前。
这几日,他不分昼夜的彻查此事,事情虽有多处疑点,却抓不住半点痕迹,尤其是一些线索频频指向眼前之人,追查下去,却又回到原点,继而指向慕家。
这里面,没有眼前之人的手笔,沈慎万是不信,但苦于无证据,他才向着慕婉求证,却不料他竟于暗中窥知了一切。
沈慎暗暗心惊:这宫中,难道他已只手遮天。
他抬首望去,只见那绝美容颜之上,唇边漾起的一抹淡淡的笑,极致凉薄。
“竟不知沈督卫竟还有此番设想?倘若真走到这一步,慕家生死岂不都在沈督卫掌心之中?沈督卫,既为慕姑娘忧心,何不高抬贵手?”
那双狭长眼眸凝着他,竟将他心中所思所想尽数道出。
沈慎惶然失色。
生平第一次对一人这般直面的感到……
恐惧。
他心知渊王不允起身,便是给了他一个机会,同时也是一个下马威。
但人在身前,他虽弯着腰,却不能低了头,否则自己将沦为裴钰一般的下场。他身负沈家百余人的性命,在这皇权之中行差踏错一步,便万劫不复。
掩去心中那份惊悸,他再行一礼:“恐让渊王殿下失望了。沈慎既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。危君之事,不会!亦不能!”
渊王踱步在前,徐徐止步,矜身立于他前方。
“古往今来,历朝历代从不缺能臣,为忠为奸,各有之。但愚臣无论善恶,却无一好下场。沈督卫,可知为何?”
渊王之意溢于言表,是点拨亦是威胁。
“殿下恕罪,沈慎不知。为人臣子,臣只知,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,行无愧于人,止无愧于心,是非定论,自有后人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