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他皆在反思。
他与慕婉相识于江安,虽中间多有隐情,但相互敬重,真正走到如今地步的还是因圣上赐婚,以及回乡一途朝夕相处之缘故。
在进入房间,看到满室的书画,心头酸涩,惊慨之余还有一抹暗欣。
原来是她,竟然是她。
虽心中万般杂绪侵扰,但他心头犹明,只要她……愿意,他又有何理由退缩?
慕婉见其不语,心更是如雪山倾塌,碎了一片。
她暗慕裴钰已久,素来隐藏的极好,虽不常见面,却是满足。后来裴钰赴京,更是将这份心意隐于心底。
岂料因慕府回京,圣上赐婚,回乡祭祖这一件件事,又将此心翻涌而出。
她虽想随心,但不知他心意几何,亦也不想强加他身。
房间悬挂的字画,在烛光的映照下,色彩垠垠,仿佛撒上了一层金光。陈年旧画,宛如新作。而落笔之印,异常醒目,朱红二字,正是——子谦。
“蓬门布衣本寻常,岂敢轻承玉露香。”
寂静的房内,她听到了他自愧之言,也听出了其中隐晦表达之意。
纤指一抬,撩开纱幔。
她对上他那双泪光闪动的眸,苍白面容之上,眉目轻弯:“愿化蒲丝韧若钢,随君四海历沧桑。纵使荆钗妆素面,亦将菽水奉高堂。”
果然,她是懂他的。
君子慎独卑以自牧。
眼神逐渐变的坚定,裴钰挺了胸膛,再不躲避,目光切切。
“若许同心描锦瑟,此生不负鬓边霜。”
这边,慕瑛引了裴钰进房间,便关了门,回身离开
他深知裴子谦为人,也不惧怕他与婉儿同处一室,更何况,婉儿与沈慎婚事已罢,父亲亦有了应允之意。
一切难事看似都迎刃而解。
婉儿得以随心,按说他应该高兴才是,毕竟这是他苦苦所求来的,但不知为何,心中却是空落落的,酸涩难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