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形单薄,瘦直的背犹如青松,长长的墨发束起一部分,发顶插着一只碧绿玉簪,其余的墨发垂散落在墨色长衫之上,随风摇摆,更加显得他消瘦。好似碧水花海里,一叶扁舟随风飘曳,既绝代生姿又触目惊心。
俊美的脸上,一双凤眸半眯着,眉宇之间却团了一抹阴郁之气。
男子未穿官服也未着华锦,一时猜不出身份地位。
慕韬保持着笑,私下却瞥了慕瑛一眼。
慕瑛也是一愣,此人甚是面生,不曾见过,但对方虽是男子,却过于……俊美了。
见琅儿也不识得,慕韬心中有数,见对方通身气量,便知不是凡辈,态度随之谦了几分,客套道:“老朽眼拙,不知贵人是……”
“无碍。岳父大人贵人多忘事。元郢在此,有礼了。”男子抬袖作揖,头却不低下,唇角带着笑,一双黑眸盯着二人,锐利阴森,犹如隐中蛇,暗中虎。让人莫名感到有一股危险攻击之意,
他自称元郢,慕韬与慕瑛顿时一愣,脸上笑容褪去。他们二人皆未料到眼前之人竟是萧元郢!出使大周为质的渊王殿下,也就是昔年废太子萧渊。
一道鸟叫声划过静寂的上空,似乎将凝结的空气撕割成碎片。
慕瑛沉默不语,目光投向父亲。
慕韬神色看似平静,眉头却紧皱。
十年前,他是太子太师,曾亲自教导过萧元郢,只是那时的他,只是个十岁的孩子,天资聪颖,心地善良,并不似眼前这般。
从在此等候,于旁人前低头行礼,称他岳父大人的那一瞬间,他就明白了,这是一场局!
饱经风霜,朝堂起伏的慕阁老又岂是任人拿捏之辈。他突然笑一声,挺直身躯,言语恭敬,但并不畏惧:“原来是渊王殿下。老臣方才回京,不知殿下已经自大周返京,还望殿下恕罪。”
萧渊微笑着看着他,道:“初归京都,不曾安妥。未去拜访,是元郢之过。”
慕韬慢慢舒缓了一下情绪再次开口,表面是在劝慰,用意却在于截断他的话: “渊王殿下折煞老臣了。对了,当年小女与殿下婚约之事不过是圣上酒后戏言,早已做不得数。如今圣上已为小女与沈督卫赐了婚。还望殿下日后莫要如此称呼,以免遭旁人误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