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青年微微一笑,宽袖轻抬:“在下裴钰。慕二姑娘,一别数年,不知可否安好?”
“多谢裴少卿惦念。慕婉一切安好。”
她福身回礼,心下已然乱了,言语却无一丝不妥。
慕瑛见此,怕二人太过疏离,在旁又道:“怎么,婉儿不识得了?幼时你曾唤‘子谦哥哥’的。”
青年颔首,望着她的眉眼,却是温柔。
慕婉不敢抬头。
兄长不知,她怎么会不记得他。
少女怦然心动之人,深埋于心底的悸动,怎会轻易忘却。
裴钰垂目,唇边含笑:“幼时之事,亦是裴钰僭越,琅之莫提。”
“你我,婉儿三人算是少时结谊,不必这般客气。”慕瑛作势引着二人坐下。
慕婉瞥见石桌之上放着的书,乃是潇湘。正是裴钰方才所看。
她自幼识字,也曾读过不少书籍。
依稀记着,此书收录了众多无名居士之言,大多为游者游历沙漠大野、山海湖泊随心所记。
她微微惊讶。
一般来说,读此书之人,大多淡泊名利,向往山川。
她悄悄抬眼,默默看去。
他竟也有这样的心愿吗?
裴钰正与慕瑛话旧:“陛下允翰林大臣于明日宫中赴宴。”
他与他相识已有十载,分别七载,今日重逢,诸多事,话不尽。
出身江安寒门,早些年无功名在身,他曾于街巷布过字画,不少人羞之辱之,他一概不理,淡若清风。偶一日,巷边停了一辆马车,小厮前来摊边将书画尽数买走,往复多次,裴钰生疑,几番追问,才知得慕府大公子赏识。